碎片的終焉

「嗚哇！」發出一聲驚呼，纖細的身子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陣沙塵。

沙塵霧散後，只見少女以詭異的姿勢倒地，然後下秒又快速的從地上翻起身來，像個沒事人般扭了扭脖子，興致勃勃的看著已經把自己撂倒無數次的男人。

除了第一次成功的把男人摔到地上之外，少女在那之後，面對著不再輕敵的男人再也沒有成功過任何一次。

但這差距如此之大的戰鬥力反倒讓少女越挫越勇，畢竟她的練習對象總是漣大叔，對打練習時對方總是會以雙方實力差距過大、不然就是男性應該禮讓女性等等的敷衍理由放個水，一點也不過癮，但是眼前的人可是毫不放水的在出手呢！

而面對著往自己投來的閃亮亮大眼，烏間惟臣無言的看著少女，站在遠處的金髮女人也已經用鄙視的目光往這看了，「……花開同學，我們可以結束了嗎？」再繼續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由於家住比較遠的緣故，再加上車站和山腳下有段距離、又要爬一段山路上學的關係，因此過去偶爾還能和茅野一起走小路上學的院，現在為了能維持平時早到教室預習功課的習慣逼不得已只能提早出門，錯開了和朋友們一起上學的時間。

手裡扔著黑色的槍身，院一邊踏著腳步往山上走去，一邊複習著昨日烏間老師所指導的手槍使用方法。

政府所給的暗殺器具全都是仿照實物製造而成，差別只在於對人體無害，但卻能對殺老師起作用。

她已經比班上的大家晚了很多時間接觸這些東西了，若是體術方面的問題倒是還好，她昨天就已經差不多能跟上大家的暗殺訓練了，但槍枝的使用和射擊成績雖說不算太差，但和其他同儕比較起來，不得不說自己就是個絆腳石。

所以為了不拖累大家，所以她必須更努力才行。

迅速的填裝粉色的子彈，讓槍枝上膛，腳步猛地停下，舉起手、瞄準、射擊。

所有的一舉一動皆流暢無比，但－－子彈硬是從自己設定的目標物旁邊擦過，子彈劃過所引起的風壓吹落幾片樹葉，院並沒有命中目標物。

果然還是要找時間多加練習才行啊。

嘆了口氣，少女三步併兩步的跳上最後一個階梯，順手將槍枝收進包裡。

抓著書包踏進校舍之中，正在腦中排定練習時間的少女完全忘了某件事，當她拉開教室門的那瞬間，她整個人僵化了。

今天比平時都還要更早到教室的寺坂同學正拿著好幾捆又粗又長的膠帶把自律同學的機身五花大綁，整個貼得死死的不留一點空隙。

「……寺坂同學早上好，請問現在是……？」

「啊？妳自己不會看啊？！」每次開口都問廢話。

不，雖然看得出來寺坂同學在做什麼，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把同學整個綑綁起來不太好吧？雖然自律同學是台機器但也不能這樣啊？

不過被寺坂這樣狠狠地一兇，院默默地將話給吞回肚子裡，接著戰戰兢兢的走到了座位上放好書包、坐下，拿出昨天還沒預習完的書本攤在桌上，但藍眼還是忍不住往還在進行綑綁大業的寺坂同學那看去。

隔壁的大動作實在太引人注目了……在心中替還沒預習完課程的自己掬了一把同情之淚，院覺得今天特地提早來教室的目的肯定又無法達成了嗚嗚，她預習的進度已經落後很多了啊。

注意到了旁邊的女孩從偷看變成正大光明的看，原本就不是很喜歡花開院的寺坂又是冷冷地往旁邊一看，惡聲惡氣的說著，「啊？！妳很煩啊！幹嘛一直往這看？」

見到女孩慌慌忙忙的轉過頭，寺坂這才重重哼了聲，瞥了一眼花開院桌上的書本，嗤之以鼻，「優等生要唸書就快唸啊，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語畢，他才繼續他的綑綁大業。

當他好不容易把黑色機體捆沒地方繼續捆的地步時，寺坂這才發現少女不知道何時又開始盯著自己的動作看，而且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時間。

只見少女一臉傻樣，唇瓣開開闔闔的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他才沒興趣慢慢聽對方說呢。

無視少女的反應，寺坂扔著手裡的膠帶轉身就準備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補眠，今天為了綁那台機器害他起了個大早，累死了。但才無視到一半，寺坂猛然想起赤羽業昨天對自己的忠告，也順便想起了某種可怕的回憶，昨天的他就像被鬼打到一樣，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是都無視到一半了，罵也罵了，就算要反悔好像也來不及了，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坐回位置上，希望少女不要突然衝過來揍自己一拳。自從昨天看了花開院的身手後寺坂就知道自己是擋不住對方的。

而看著少年擺出這樣無禮的態度，院也沒什麼反應，只是思考了好一會，直到坐在座位上的寺坂受不了少女的注視、正想開罵時院才緩慢地開口，問出她一直以來都想要問的事－－

「寺坂同學為什麼總是說這種話呢？」

院大致上理解對方討厭自己的原因，但是她真的真的不懂，什麼叫別浪費時間在他身上？說的好像她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一樣。

「－－我和你有哪裡不同嗎？」

「……啥？妳在說什麼啊？」要羞辱人也不是這樣做的。

愣了下，寺坂完全不知道那看似內向害羞的少女竟然會直白的問出這種話……不，老實說這光用看的也看得出來吧？他們本來就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啊？

握緊了拳，寺坂現在覺得不爽至極。

從小他就是一個孩子王，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相同的玩樂伙伴，腦袋稍微聰明的自己在小學畢業後勉強考上了椚丘中學，他原本以為用同樣強硬的態度就能找到和以前一樣的同伴，但是……

他找不到啊。

這間學校的人根本都是個瘋子，在這個將升學與成績擺在第一位的學校裡，沒有人可以當他的同伴，而自己也很快地就跟不上課程被大家拋在腦後。

所以他現在才會在這裡。

跟這個自己莫名其妙靠近E班的女孩、然後再莫名其妙自願掉進E班的人根本不同。

不然在更簡單一點的解釋吧，E班的人不就應該要整天無所事事的混日子過生活嗎？那個會為了預習課程而提早到校的人根本不應該存在才對。說實話，他對班上現在的轉變也感到很不悅啊。

並不知道少年心裡的不悅到極致，院頓了下，「其實我和寺坂同學沒什麼不同吧？我們……」

「……夠了，閉上妳的嘴。」

           ＊

「花開同學，妳惹到寺坂了啊？」

一早來到教室，業就看見今天居然比他早到的寺坂臉臭到不能在臭，時不時還當自己不存在，越過自己死瞪著花開院，一看就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啊……？」皺起眉，院看著靠過來跟她咬耳根的赤羽業，一臉誠懇的說著。她真的不是很懂自己早上說了什麼會讓寺坂同學大發脾氣的話啊。

小聲的告訴了赤羽同學今早所發生的事，只見對方用非常鄙視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滿臉就是被兇妳活該的臉，「嘛……反正不用理那傢伙啦，雖然妳的白目不是有意的，但他只是鬧了無理取鬧的脾氣罷了。」

看著鄰座同儕擺了擺手要她別在意，還順便罵了自己白目，但院還是很擔憂自己對寺坂同學造成了什麼傷害。

不過赤羽同學在那之後一直笑她白目而不自知，搞得院也暫時忘了這回事，再加上今天自律同學被捆起來的緣故，課程進展非常順利，一投入課程中後院頓時也忘了擔憂，就這麼到了隔天。

當她和平日同一個時間踏入教室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院總覺得……自律同學的機體是不是變大了啊？螢幕也是，變成了全螢幕。

自從來到E班後，她還真是沒有一次進到教室裡頭是沒被嚇到的，當然，預習功課這件事、也沒有一次成功過。

摀著臉，院默默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將書包放在自己的腿上後就有點呆愣呆愣的看著旁邊變厚的機身，昨天黏貼的膠帶早就被撕個精光。

機器猛地發出以往還要大聲的轟隆聲響，嚇了她好大一跳，睜大著眼，院半從椅子上跳起來看著突然啟動的機台，不知道該不該往外跑，感覺它好像快爆炸了啊！

但沒幾秒鐘的時間，不知何時改裝的全螢幕跑出了一個女孩。

更正確的來說，是跑出了自律同學的全身畫面，背景還給她自帶隨風飄逸的花朵紛飛畫面，紅著臉，自律同學扭扭捏捏的看著院，「花開同學早上好！」

「啊、早上好，自律同學。」雖然不知道自律同學怎麼會變成這樣，但院還是連忙跟著打了招呼，在對方笑得一臉燦爛，絲毫沒有之前毫無感情、冷淡的模樣後，院才敢好奇的繞著機器看。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聯想到殺老師是不是幫自律同學做了性能提升。

「……嗯……那個花開同學。」看著少女繞著自己轉圈圈的可愛模樣笑了下，自律思考固定砲台任院隨意觀看，然後有些支支吾吾的開口。

在畫面上的女孩一舉一動就像個真人一般，「之前打擾到各位上課真的非常的抱歉，對於妳的提議連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也非常抱歉，在經過計算與考慮後，我決定接受妳當時的提議，和班上的同學們好好相處並攜手暗殺。」

揚起可愛的微笑，自律思考固定砲台筆直的看向花開院，語畢，機身還突然開了一個小孔，裡頭伸出了一束花朵。

雖然是人造花朵，但院還是開心的接過花束，用力地搖了搖腦袋。

於是，當眾人拉開教室的門扉時，他們看見的是－－已經和自律思考固定砲台混得很熟的花開院抱著一束紫藍色的花朵，和不知道為什麼變大的機器在預習功課的畫面。

而不知何時站到學生身後的殺老師便自豪的介紹起自己替自律同學增加的新設備及程式等等，然後他的生活費目前只剩下5日元這件事並沒有人在意過。

「欸……沒想到小院子能這麼快和自律思考固定砲台混熟啊？」其實很想說對方意外的不認生，但這實在太過於直接，於是倉橋陽菜乃只好改口，這麼說著。

但她會想這麼說並不是沒理由，畢竟當自己第一次在集會上見到小院子時，她只覺得這女生看起來非常內向害羞，但感覺起來至少是正直的女孩，畢竟發現印刷紙不夠時，大家都看得出來少女慌慌張張的在想辦法解決，又或者說想避免讓他們覺得難堪；第二次見到小院子時，對方因為誤入比琪老師的陷阱而昏厥，再加上那時的小院子並沒有戴著眼鏡，所以她有點認不出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一樣乾淨。

那種感覺不是可以隨隨便便裝出來的，倉橋覺得對方是真的很單純。

「嗯？」正坐在千葉龍之介身旁，幫忙對方和越玩越厲害、第三局後他們就沒有在贏過的自律同學玩將棋的少女聞言，轉過頭，「因為自律同學是很好的人哦，早上還陪我一起預習了功課。」加上對方的態度落落大方又開朗，非常好相處，所以院才能這麼快地的和對方混熟。

不、他們想應該不是那問題吧。

在場的人聽見了女孩天真的發言，不約而同的在腦中發出諸如此類的吐槽，並不是他們喜歡吐槽，而是這槽點太大了，不吐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花開同學真的沒發現她自己已經用很快地速度融進班級裡了嗎？

一反眾人對於花開院的第一印象，總覺得對方越來越活潑了啊？

並沒有注意到眾人的反應、甚至是身旁瀏海幾乎覆面的男孩表情，院繼續和自律同學下棋。

「哎呀，出乎意料的受大家喜愛呢。」杉野站在一旁，看著被班上圍起來的機體發出感嘆。

「居然能夠一個人同時做這麼多事情，還能隨心所欲的變形……真厲害呀。」身旁的綠髮女孩笑瞇瞇的跟進。

聽到這些話，據說是改造者的殺老師突然面露驚慌，「不好了啊……這樣自律思考固定砲台同學的形象不就和為師重疊了嗎？！」

「你和她根本連一毫米都沒重疊到啊好不！！！」殺老師一秒被眾人吐槽。

但殺老師明顯沒聽進眾人的吐槽聲，慌慌張張的靠了過來，「各位同學各位同學！」在繼續下去這可不行啊！雖然是自己幫忙改造的，但為師絕不能再繼續被拉走人氣了！

「為師也可以顯示人臉喲！只要改變皮膚顏色的話！你們看！」黃色的圓臉說著說著，眼睛周遭的皮膚顏色還真的改變了，一張模糊的人臉瞬間印在了殺老師的臉上。

院本來只是想轉頭看殺老師究竟要他們看些什麼，沒想到，這麼轉頭一瞧，她反而腦袋當機了好幾秒，然後跟班上的大家一起爆出嫌棄聲，「好噁心啊！！！！」

實在不是很能接受殺老師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行為，院默默地退出人群中央，然後看著殺老師縮到講台上方自顧自的的失落了起來，但真的被噁心到的自己還是不會靠過去安慰老師的。

拍了拍胸口，院怎麼有種今天會做惡夢的預感。

待在一旁安撫自己的情緒，院一邊笑著看大家正要幫自律同學取名字，畢竟總是用自律思考固定砲台這種根本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叫她也不妥啊。

叫小律好聽多了，看螢幕上頭的女孩也一臉很開心的模樣真是太好了呢。

「看來小律能和大家好好相處的樣子真是太好了，花開同學在這樣想嗎？」同樣待在人群外圍看戲的潮田渚看見坐在一旁的女孩露出微笑，他打趣的這麼猜測著。

「嗯！」院轉過腦袋，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誰知道呢－－」在完美的時機開口潑了冷水，業聳聳肩看著黑色機器，想起寺坂早上被全班砲轟的發言，「就像寺坂說的一樣，她應該是因為殺老師設定的程式才會做出這樣的表現，這並不代表機械本身具有想這麼做的意志啊。」

「那傢伙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全看把它造出來的開發者們來決定吧。」

話才剛落，業就見到身旁的藍髮友人用不滿的目光看著自己，但他還是維持一貫的懶散態度，畢竟自己說的是實話，又不是針對花開院才講的，幹嘛每個人都覺得他會閒閒沒事跟花開院唱反調啊？

即便這麼想著，但業知道由其他人、或是本人來看，擁有多項前科的自己看起來或許真像在找麻煩吧。

紅金的眼偷偷地往女孩方向看了眼，沒想到對方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頭，滿臉認真的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妳幹嘛？」

「我不這麼覺得。」望著赤羽同學好半哃後院才開口，真的是一臉很認真很認真的解釋著，「我覺得律同學或許真的會自己思考哦。」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是這麼覺得的，而且律同學很聰明嘛！」即使目前世界上並沒有出現人工智慧能夠擁有感情和獨立思考的消息，但院覺得律同學說不定會成為第一個。

畢竟就算殺老師提出了許多有利的條件讓律同學瞭解他的改造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但實際上要讓律同學相信、並願意將自己的身體交給殺老師改造，還是律同學自己的決定啊。

「……花開同學是笨蛋嗎？」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啊？

將自己難得釋出的良心收回，赤羽業下了這個結論。

＊＊＊＊＊
好、好久沒更正文了（跪
今天不賣男子力改賣萌的院子請大家收下（欸

20160609